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抗戰女兵回憶實錄:戰場上搬過三年屍體(圖)

  • 發布時間:2015-06-02 10:07:20  來源:浙江在線

    前言:70年前,烽火連天神州碎,一寸河山一寸血。一場“地無分南北,人無分老幼”的全民抗戰,使這個近代飽受外侮的古老民族躋身世界四強之列。

  勝利豐碑之下,有領袖的智慧和愛國將軍們的運籌,但更多的是千千萬萬默默無名士兵們的血肉、誌力和精魂。

  “中國不會亡,中國不會亡,寧願死不退讓,寧願死不投降。我們的國旗在重圍中飄蕩、飄蕩、飄蕩”,正是有了他們,我們今天才能成為一個堂堂正正的中國人。

  70年後,浴血烽火的青年已是耄耋老者。然而他們的經曆,卻是抗戰史冊中最鮮明的畫卷;他們的追憶,是最貼近真實和最個人化的曆史還原。

  值此紀念抗戰勝利70周年之際,浙江在線尋找和訪問了多名親曆浙江正麵和敵後抗日戰場的勇士,用他們的親身經曆,再現那場決定民族命運轉折的偉大抗爭。英雄者,國之幹,勇士不死,其魂長存。

  曾經一邊唱著歌,一邊懵懵懂懂走上革命道路的上海少女秦秋穀如今將滿百歲,她回望一生,最難忘的是參與上海勞動婦女戰地服務團的三年時光……

  在浙江省人民醫院25樓的老幹部病房裏,溫暖的陽光在秦秋穀老人一頭美麗的銀發上折射出著動人的光澤。

  99歲的秦老隨意套著一件彩色條紋衫,發絲齊整,笑容燦爛,轉至背後一瞧,腦後勺一絲不苟地用發卡固定著一條精致的麻花辮。一旁的護工阿姨笑著說:“這是奶奶要求的發型,每天都編”。

  平時除了日常身體檢查,秦老空閑時間會拿著放大鏡看書看報,還時常用ipad和在國外的親人們視頻聊天。

  老人手裏的A4紙,密密麻麻的寫滿一頁。她笑著說:“年紀大了,有些事情怕記不清了,我先寫下來,怕一會采訪的時候忘了。”她提筆的手已經有些顫抖,真不知道為了寫下這滿滿一頁的字花了多少氣力。

  然而,她對抗戰的那段青春往事侃侃而談,一眼都沒看過這張紙。

  抗日前夕的誓言:“抗戰不勝利,我們絕不戀愛不結婚!”

  1916年,秦秋穀出生在上海一個普通家庭。父親在一所民辦小學教書,有時生活困難,還要去典當衣物營生。盡管生活清貧,秦秋穀卻在家庭和父親的影響下,出落成一個具有文藝素養的姑娘,平時熱愛讀書和唱歌,初中時候就能讀下全英文版的《小婦人》。

  抗戰前夕,18歲的秦秋穀在一個思想進步的朋友推薦之下加入了上海業餘合唱隊。“當時沒有意識到,這樣唱唱歌就算是參加革命了”。

  事實上,上海業餘合唱隊由左翼藝術家聯盟秘密領導。在冼星海等一批進步的作曲家領導之下,集結了200多名進步民眾的力量,用歌唱的方式宣傳“抗日救國”。

  “《義勇軍進行曲》就是我們最早傳唱開來的”,老人自豪地說。

  但是,抗日在當時是不被允許的,合唱隊每周一次的秘密集會在受到各種阻撓之下頻頻換址。“有時候在某個小學禮堂,有時候又去某個單位的食堂大廳,總之每次都會換地方。因為租界裏麵的巡捕、便衣特務、狗腿子,最厭惡我們這些唱進步歌曲的。遇上了都要打,拿警棍把我們趕走。”

  革命青年的壯誌愈挫愈烈。“我們唱的慷慨激昂,絕不是當時那些歌舞廳裏的靡靡之音。《義勇軍進行曲》、《救亡進行曲》、《大刀進行曲》這些歌都是一麵唱一麵走,絕對不是軟綿綿的!”

  說起那段曆史,秦老情緒很高,仿佛又變成當年那個愛國的熱血青年,揮舞著雙臂,開始示範起來:“大刀向敵人的頭上砍!去!殺!”。

  當時,秦秋穀在父親的學校工作,白天給孩子上課,晚上則秘密參與上海婦女屆救國會活動,在夜校教進步的女工唱救亡歌曲,排演抗日話劇。婦救會迅速成為抗日救亡宣傳的重要陣地。

  1937年日本發動全麵侵華戰爭,同年中國抗日慰勞總會在上海成立。會長何香凝委托革命女作家、慰勞總會理事胡蘭畦組織一個婦女戰地服務團,赴淞滬前線幫助軍隊抗戰。年僅20歲的秦秋穀心懷愛國赤忱,和其他9名夜校師生一起加入了“上海勞動婦女戰地服務團”。

  但是,一心抗戰的“婦女戰地服務團”卻飽受質疑,很多人認為年輕女子上前線會動搖軍心。於是這11個風華正茂的女青年為了上前線,竟不惜發誓:“抗戰不勝利,我們絕不戀愛不結婚!”

  “終於,1937年10月5日晚上,我和其他9名同學一起,乘著一輛大卡車奔赴嘉定前線,羅卓英部隊的駐地”。

  抗日戰場歲月:戰地服務團三年 吃過蒼蠅飯喝過泡屍水

  “這一去,沒想到是三年。”

  三年時間裏,戰地服務團的姑娘們在羅卓英的部隊中肩負重任。惡劣的行軍環境下,隨時麵臨生命危險的境地中,這些勇敢的姑娘們不但深入民眾宣傳抗日,還要下至後勤,救傷員、洗血衣等等也都是家常便飯。

  姑娘們還肩負起軍民溝通的工作。“我們挨家挨戶地去走訪,送些慰問品。然後拉著老媽媽老爹爹的手,用上海話告訴他們軍隊已經不是以前的樣子了,一定要支持抗戰!”

  部隊從淞滬前線撤退以後,姑娘們跟隨部隊一路行軍,共經過八個省市,翻山越嶺行了兩萬裏路,曆時3年整。“這麼多路基本靠走,腳都無數次走破了。很苦很累,但是我們都不怕!”秦老說,當時長途行軍中累了就唱起抗日的歌曲,軍心高亢。

  一路上,服務團又吸收了很多進步女青年,後期隊伍從10名隊員壯大到40名。

  3年行軍之路後期的一次打掃戰場的行動,成為秦秋穀人生裏最煎熬的一段記憶。

  1940年初夏,羅卓英部隊在贛北前線在一場戰鬥中殲滅不少日軍。服務團23名姑娘和兩個連的士兵一起300多人,受命前往打掃戰場。

  “其實就是叫我們收屍去,天氣熱了以後,容易發瘟疫”,這段記憶可謂是秦老從軍生涯裏最難熬的時間,現在講起來還要皺眉頭。

  他們先來到中心戰場找橋鎮。“那個地方簡直臭氣熏天,我們沒有口罩、手套,就要去抬屍體。一些男戰士都受不了了,我們姑娘還強撐著幹這些活。”老人唏噓不已。

  姑娘們每天傍晚用席子遮攔著在浸泡過屍體的溪裏洗澡,還要清洗自己身上沾滿膿血的髒軍裝。晚上打地鋪睡覺,時不時會有人從噩夢中尖叫著醒來。平時吃飯喝水也都隻能硬著頭皮。因為屍堆裏的蒼蠅實在太多了,趕之不盡,叮過腐屍的蒼蠅又來叮他們的飯菜。“我們平時吃的都是蒼蠅飯。剛盛了一碗白飯,立刻布滿蒼蠅,餓到隻能撥開照樣吃,還有菜湯裏也都浸著死蒼蠅。”

  服務團的姑娘們吃著蒼蠅爬過的飯萊,喝著泡過屍體的溪水,一個個都病倒了。“當時我和其他3個隊員都是用擔架抬回去的”。最後,秦秋穀和其他兩名隊員痊愈了,可是另外一位身體較弱的隊員轉成傷寒,最後犧牲了。“她才18歲啊,”說到這裏,秦老眼裏閃著淚光。

  守著青春的誓約,全團的姑娘們實現了自己的承諾,無視軍官們的追求,一直到抗戰勝利後才陸續結婚。“當時也有軍官追求我,我隻好撒謊說自己在老家已經訂婚了”。

  抗戰勝利後,秦秋穀走上了新聞道路。但是一路也坎坷不斷,經曆了不少磨難。還曾因為在浙江麗水主編《浙江婦女》從事進步報道的新聞工作,上了國民黨的黑名單。得知此事後,秦秋穀毅然前往上海,經上海新四軍聯絡站負責人介紹,於1944年4月去了江蘇黃花塘新四軍軍部參軍。

  解放後,秦秋穀全心投入到新聞事業中。曾在上海擔任新華社華東總分社記者,後隨丈夫調到杭州,在浙江日報社擔任編委、總編辦公室第一主任,文教組、政文組副主編等職務,後任資料組組長,並於1979年12月離休。

  采訪的最後,得知記者也是浙報集團的新人,老人特別送上了一段對青年新聞工作者的寄語:“報社是培養人才的地方,希望你們都能夠堅持自己的新聞理想,茁壯成長,為了我們共同的中國夢不辱使命!前進!”(見習記者/胡昕然 首席編輯/趙潔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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